深圳酒店遭侵吞女台商崩潰隱身佛門

週四, 22 九月 2011 22:00 作者  林朝易 發佈於 廣東省 閱讀 463 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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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台商,在大陸投資圈並不算罕見,但在大陸險惡的大環境底下,背後總有一些「說不出口」的心酸血淚。往返兩岸15年的光陰歲月裡,女台商洪玉蔥所經歷的那一段往事,彷彿一齣連續劇。

為了家庭,洪玉蔥15年前跟隨丈夫到廣東深圳打拚,獨資經營撐起一家深圳酒店,來店客人蜂湧而至,也引來黑幫領袖爭當圍事;但始料未及的是,5年前竟遭一位大陸律師將承租合同掉包,設局侵佔酒店,而法院竟判決洪女士敗訴。

再加上夫婿在外頭包二奶,與她逐漸貌合神離,洪玉蔥承受不住事業與婚姻的雙重打擊,精神崩潰、說話語無倫次,只好斷然拋下酒店經營權,獨自隱身於廣東南華禪寺吃齋禮佛。

但同樣為了家庭,洪玉蔥遁入佛門後,經過師父開釋,以及半年時間的修身養性,終於選擇走出幽傷悲谷,帶著在深圳就學的子女返回南投老家,一切重頭開始。

洪玉蔥邊說邊掉淚,哽咽道出在大陸那一段曲折血淚史;這段血淚史,從她離開台灣時候開始,也從她回到台灣而結束。

酒店設備買到黑心貨

原在南投從事彩色沖印的洪玉蔥,曾當過南投女青商會會長。1990年跟著夫婿到深圳開鞋廠,為照顧子女教育起居,舉家搬遷到廣東深圳,她特有的生意敏銳嗅覺,看準大陸卡啦OK夜生活的市場魅力,斥資160萬美元(折合新台5,280萬元)經營一家「星星酒店」。

從買地、蓋房、申請執照到正式營業,為了打通層層關卡,猶如披荊斬棘一般。從1991年在深圳買地、1992年開始大興土木,發包給大陸一個承包商,總共將近2000平方米,一平方米260元人民幣,簽下合同也預付所有工程款。

酒店原本要蓋到5層樓,後來包商以物價上漲為由,蓋到4樓就落跑了,設計圖也帶走,酒店內隔間、大理石、地磚竟然全沒做。無奈只好自己收回來,購買地磚等材料找人施工,結果更慘。洪玉蔥激動地說:「大陸人很難管哪!我跑二樓監督,一堆人就跑到一樓躲,我跑到一樓,一堆人又跑到二樓,像玩捉迷藏,都不做工作,只會算人頭。」

洪女士聽從酒店經理的建議,大老遠跑到長沙採購床俱,床墊來了兩個月後,全塌下去。還有大廳的卡啦OK音響,跑到廣州大賣場去買,品牌明明是日本貨的Panasonic,低音「澎澎澎」卻變成了「啪啪啪」,發現聲音不對,隔兩個月後又全換新的。但是新貨當中又夾雜黑心貨,令人防不勝防。

兩幫派角逐搶當圍事

酒店蓋好後,申請執照更辛苦。因為大陸執照非常多,要去工商局申請執照,當時服務業屬第三產業還沒開放,又申請獨資,需要環保局、市政府、市委的通過,總共要蓋20幾個章,1個月25天都陪他們吃飯。洪玉蔥坦白說:「項鍊、手飾、紅包不知送了多少,請人又不能合在一塊請,要分開請客,否則跑單位也是白跑」。

歷經千辛萬苦,這家酒店終於在1993年開張,果然不負期望,人潮蜂擁而入。洪玉蔥時任酒店董事長,獨挑大樑,每逢傍晚擠滿香港、台灣、中國、日本客戶,酒店生意出奇地好。甚至,在地幫派為了爭奪酒店「看場」(類似台灣「圍事」)相互拚鬥,即使店內員工勸阻仍舊無效。

深圳當地有湖北、湖南、四川、潮州等八個幫派,最大的幫派是潮州幫。有一天,潮州幫、平湖幫兩個幫派來到店裡,每一邊都來了兩百多個人。酒店那晚生意非常好,兩幫派老大出面為了搶奪酒店看場的權力,一言不合,四百多人突然在店門口幹架。

店內所有員工驚愕之餘,洪玉蔥緊急打電話召來鎮暴部隊,十幾個人全副武裝,手持衝鋒槍在店門口開槍示警,才制止那一票人拚鬥。兩方人馬經鎮暴部隊磋商,最後談攏了,潮州幫獲得看場的權力。

女律師設局侵佔酒店

洪玉蔥當時忙裡忙外,同時也要照顧子女的就學問題,卻意外發現夫婿另結新歡,還向她表示要娶二奶。此後兩人逐漸貌合神離,隨著時間拉長,雙方開始談到離婚事宜,但洪玉蔥已瀕臨崩潰邊緣,再也無心經營,打算把酒店轉租他人。

一位大陸女律師劉桂英因學佛而結識洪玉蔥,表示有意承租酒店。就在2002年,在酒店的一個晚上,劉桂英與洪玉蔥簽訂承租合同,表示會先給押金4萬元人民幣,準備匯到銀行戶頭。洪玉蔥說:「雙方談好準備簽字之前,女律師利用合同打字複印,竄改合約內容,趁著時間緊迫,再催促我簽下一份合同。」

原來洪玉蔥簽下的另一份合同,內容竟然是要將營業執照轉讓給女律師劉桂英。隔不久,女律師要求持有酒店執照原件,洪玉蔥認為承租不需執照。這位女律師在無預警情況下,以「不給營業執照」為理由,向深圳市龍港區人民法院提出告訴,要求「返還押金4萬元人民幣,並賠償損失418萬元」。洪玉蔥接獲傳票當場傻眼,匯款都還沒收到,居然莫名奇妙變成被告。

兩人在法院開庭,狹路相逢,女律師當著她的面直衝說:「霸佔這個酒店,就是我的了,看誰比較厲害!」最後,龍港區院判決洪玉蔥敗訴,應返還押金及損害賠償。

看破紅塵 隱身佛門

事發後,洪玉蔥精神完全潰堤,講話語無倫次、頭痛欲裂,又與夫婿感情決裂。她受不了雙重打擊,丟下酒店,單獨跑到沒人認識的地方,自己買火車票,去住最好的酒店,到廣州找最好的餐廳慢慢吃西餐,心情逐漸沈澱下來。

直到有一天進入黃山國家公園,無間意看到廣東紹關的南華禪寺,看破紅塵俗事,進去當起義工,洗碗、灑掃、開法會,隱身佛門。但師父開釋她說:「洪居士,你要用智慧,4,800個法門都沒用,還學什麼佛?」她突然間恍然大悟,經過半年時間調養,才走出悲傷幽谷,帶著在大陸就學的子女歸返南投老家。

「南投阿信」洪玉蔥,力扛家庭重擔,「我丈夫被二奶拐走了,我要讓所有台商太太知道,大陸的環境有多麼墮落!」女台商洪玉蔥發出沈痛的吶喊,丈夫投資大陸卻另結新歡,即使舉家搬遷至深圳,兩人仍行同陌路。洪玉蔥家庭面臨撕裂的痛楚,可說是兩岸大時代下的一個小縮影。

洪玉蔥的先生到大陸投資鞋廠不久,她發現丈夫有些不對勁,但為了顧及家庭和樂,決定舉家搬遷到深圳。洪玉蔥去後發現先生想娶二奶為妻,她堅不同意,但此時兩人已貌合神離,她只能暗自飲泣,一方面經營酒店苦撐,另一方面安頓子女就學問題。

廣東深圳的生活環境複雜,為子女教育問題煞費苦心。洪玉蔥小女兒從小學直升中學,需花紅包打通關,開學期限迫在眉睫,校長又百般刁難,洪玉蔥苦無對策,最後委請台辦幫忙,才安排小女兒轉到華強中學就讀。但最讓她傷腦筋的,非治安問題莫屬,因為當時在深圳就學的台商子女,本身就是黑道覬覦的目標。

洪玉蔥二兒子就讀華強中學時,常遭不明人士恐嚇。二兒子為求自保,結交校外老大,養了一幫子黑社會人馬,花在兄弟的錢不知有多少。二兒子始終悶不吭聲,直到有次校外「爛仔」(小混混的廣東話)持刀要錢,被洪玉蔥當場撞見,才知事態嚴重,必須從長計議從根本救起,子女才有希望。

事後,洪玉蔥驚覺長久下去不是辦法,只好將子女轉回台灣就讀,經常往返兩地照料。現年27歲的小女兒回憶說,「高中時期有次她腎臟發炎、全身高燒不退,當天住進台中仁愛醫院,夜晚從昏迷中甦醒,就看見媽媽握住自己的手,她因舟車勞頓,趴在床邊睡著了。」

對於父親的出軌事件,小女兒頗有微詞,她語帶激動地說:「爸爸到大陸之後就變了,很少過問我們的生活,也沒拿錢回來,他為了大陸二奶,把媽媽經營彩色沖印店賺來的1,000多萬存款騙到手,還曾與二奶聯手搶奪酒店經營權,媽媽不肯讓出,還動粗毆打媽媽。」

在小女兒的眼中,洪玉蔥是位「不認輸、堅強」的女強人,雙肩力扛一家大小學費、生活費的重擔。洪玉蔥的公公已年逾九旬,經常臥病在床,還挑起家族職責,經常與夫家兄弟輪流照顧,因此被友人稱為「南投阿信」。

對於「南投阿信」的外號,洪玉蔥只是莞爾一笑,曾經同時扮演過女台商和台商夫人雙重角色的她,提醒台商太太要認識大陸環境,她說:「遇上那些無理的大陸人,我這條命算是撿回來的,我要讓所有台商太太知道,大陸社會環境的惡劣程度!」 

最後修改於 週五, 15 九月 2017 2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