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揭廬山真面目,司法疑雲橫眼前

週四, 22 九月 2011 22:00 作者  林朝易 發佈於 江西省 閱讀 183 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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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收到一份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法院傳票,不得不上法院據理力爭,最後卻又被法院判決敗訴,要你負起賠償責任,你到底會做何感想?這種在卡夫卡小說裡才會出現的情節,居然發生在一位年屆七旬、滿頭華髮的台商張遵義身上。

年近古稀的張遵義,與友人不分親疏,渾身散發出那種熱情好客且無微不至的態度,但在他溫暖而善良的容顏底下,卻有埋藏著一股深不見底卻又不足為外人道的思鄉憂愁。

15年前,他回到江西九江的老家,為一償宿願,在鄰近著名的景點廬山買下當地廬岳別墅的一棟房子,期盼能夠在故鄉安享晚年,彌補兒時記憶中所留下的一大缺憾。

不料,張遵義意外接到一張南昌中院的傳票,此案不但改變了張遵義的命運,讓他見識到「廬山的真面目」,也為此一官司耗資傷神至今。

其中最關鍵的提到1996年民事調解書,卻是他在事隔7年後才親眼目睹,但這份「莫須有」的調解書,當地各級法官疑有違法判決情形,迫使張捲入一場與他毫不相干的經濟糾紛,自此陷入司法流沙,難以自拔。

購置廬山屋,一償思鄉愁

早在70年前,張遵義就讀江西九江的柴桑小學,至今殘留在那裡的兒時記憶還依舊清晰。從歷經二次大戰、國共內戰,1949年國民政府退守台灣,張跟隨父母飄洋來台,中學期間就讀政戰學校,後來從軍報效國家,直到1990年元旦以上校階級退役。

不過「人在台,心在贛」,張遵義最魂縈夢繫的仍是江西九江。由於張遵義的弟弟、妹妹、堂哥、表哥等兒時成長玩伴,都還留在九江的老家,即使張離鄉生活卻仍心繫故里,經常「夢回甘棠湖畔,神遊廬山之巔」。

1980年代末期,剛好遇上兩岸關係鉅變,台灣首度實施開放中國探親政策,心繫故里的張遵義不顧升官機會,毅然決定退役,相隔近50年後與家人重逢,眼見家鄉人事已非,不禁潸然淚下,此後,他每年透過搭機或小三通方式返鄉兩次。

為了一償畢生對廬山憧憬的宿願,張遵義在接近古稀之年購買了靠近廬山的魏家山廬岳別墅。1993年9月,張遵義為了買下廬岳別墅,預付1,000美元的訂金。1994年,張再帶了60萬人民幣買下位於魏家山廬岳別墅第13號義香園的房子。

這棟別墅,是九江市廬山區廬台房地產公司所興建。該公司董事長是前春秋雜誌社老社長王企的兒子王殿棕,王企是赴九江投資的台灣商人,廬台房產公司屬於台資企業,管理人是王殿棕。

民事調解書,疑點重重

但因為1996年廬台公司疑涉及非法集資案,據張遵義指出,公安在沒有經過合法程序情況下,搜走整個公司全部資料,連電視機等家具也搬空,王家有5、6人都被關了起來。王殿棕被判8年刑期入獄服刑,但王家認為係受冤曲。

直到2002年王殿棕出獄,廬台公司正式恢復營運,該公司才向九江市房產局申請房產證,隔年(2003年),張遵義正式拿到廬岳別墅第13號的房產證,也搬遷入住。

不料,張遵義於2005年4月19日突然接到南昌中院的一張傳票,原告是江西錦雲汽車維修有限公司清算組的負責人張建華,原告訴請法院確認王殿棕與張遵義訂立之房屋買賣合同無效,並請求法院判令張遵義返還非法侵占的房產。張遵義接到傳票之初一頭霧水,經向南昌中院了解告訴狀的內容,再找律師研究之後,更感到莫名其妙。

首先,張建華的控訴是根據九江市中級人民法院1996年經二初字第44號民事調解書。但這份民事調解書,主要是調解廬台房產公司負責人王殿棕與江西意特利裝飾建材公司負責人劉建國之間,起因於牆地磚的購銷合同糾紛。雖然,意特利公司其後因與錦雲公司有未了結的債務,而將該調解書所載房產權利轉讓給錦雲公司。

但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張遵義本人並不是建商,也不是裝飾建材公司負責人,只是單純的房屋購買人。啟人疑竇的是,張遵義明明是一位案外人,怎麼會捲進建商與裝飾建材供應商之間的糾紛?

牽扯案外人,張冠李戴

其次,1996年的這份民事調解書中,劉建國主張應返還標的物其中之一,是通遠別墅區中5棟房子其中的0130號(位於別墅平面布置圖的西北方)。可是,張遵義現住的魏家山廬岳別墅第13號房子(位於別墅平面布置圖的東南方),與通遠別墅的房子座落位置完全不同,根本就是「張冠李戴」。

第三,在這份民事調解書中,王殿棕本人並沒有簽字,也沒有出席調解會議,而是王殿棕底下廬台房產公司經理徐勇,與劉建國簽下這份調解書。事實上,徐勇並沒有獲得王殿棕的授權而擅自簽下這份調解書。

張遵義與王殿棕聯繫後發現,王殿棕在2002年在九江中院接到這份調解書時,憤怒地在該「調解書」上簽上意見:「此案本人沒有出庭,本人沒有簽字,本人不知情況!」「我1996年5月份到武漢融資。當時日常工作由徐勇、業務經理張印生和工程部經理張志榮處理,但3人合伙利用職權乘我外出融資機會擅自處理,我沒有授權給他們。」

儘管有這三項明顯疑點,但2005年5月南昌中院仍照常審理。據張遵義聲稱,南昌中院法官還串連九江中院執行庭法官,沆瀣一氣,在未事先告知張的情形下,突然於當年5月13日以建議函方式,建議九江市房管局將張遵義的房產證註銷。事前既未通知張遵義本人,事後也沒有正式公告。

相隔半年後,2005年12月20日,張遵義收到南昌中院的敗訴判決,南昌中院以張遵義的房產證遭註銷為由,將張遵義的房子判給錦雲公司清算組作為債務抵償。張眼見這份站不住腳的調解書,居然成為有力的呈堂證供,讓他更為氣憤難耐。

江西省台辦,爭台胞權益

張遵義不服南昌中院的無理判決,2006年3月2日立即上訴江西省高級人民法院。這段期間,張遵義更不斷向國台辦、江西省台辦投訴這件不合理的法院判決。經江西省台辦了解詳情並實地勘查發現,九江中院、南昌中院所認定合法的這份調解書,「嚴重侵害了台胞張遵義的權利」。

於是,江西省台辦在2006年6月12日發函告知江西省高院,函文中提出三點重要意見。

第一,九江中院1996年的民事調解書是不具法律效力的。直到2002年九江中院將這份調解書交給王殿棕時,王殿棕憤怒地在該調解書上簽上:「此案本人沒有出庭,本人沒有簽字,本人不知情況!」王殿棕當時並不知道徐勇背著他簽了「不平等條約」,顯然此調解書在法律上站不住腳。

第二,九江中院相關法官竟調解出「不平等條約」。如果王殿棕與劉建國之間有66.6萬元的磚款未解決,何以王殿棕會拿這5棟96.6萬房子作為債務折抵(另外要劉再運30萬元的牆地磚,加上已運的66.6萬元)根本不可能有債務人會笨到這麼做。江西省台辦指出,「這是任何人包括智力低下的人都不能接受的!」另加4棟相同的別墅才值30萬元嗎?這簡直是天下奇聞!

第三,即使調解協議有效,但調解書上的標的物也不是張遵義的那一棟。調解書寫的「以其所有通遠別墅區中的五棟房產折款抵讓給原告,並對第0130號房產的方位清楚界定:東、西、北面均以現有圍牆為界,南面以公路為界」,省台辦實地勘察發現,張遵義所購的是廬岳別墅,與通遠別墅群相距甚遠,且現在也只有兩面有圍牆,而且是1999年以後才砌的,1996年做成調解書時,張遵義的房屋根本沒有圍牆。因此江西省台辦指出,九江中院、南昌中院在審案時根本是「張冠李戴」。

江西省台辦還向省高院動之以情,「一位70多歲老同,3、4年來往兩岸7、8次,到九江、南昌中院來回奔波訴訟多次,到省里上訪10多次。省、市台辦、九江市領導做了大量工作,才穩住了他的情緒,不致因對中國司法失去信心,而向台灣媒體披露造成不良政治影響。」希望省高院對張遵義房產申訴案能給予公正、合理的裁決。

江西省高院,官官相護

江西省高院接到江西省台辦的重要意見,也2007年7月12日做出裁定,江西省高院撤銷南昌中院的民事判決,也駁回錦雲公司清算組的起訴。不過,整個案件並未就此結束。因為張遵義發現,江西省高院的民事裁定之所以撤銷原判決並駁回原告的起訴,主要是認定本案屬「一案二訴」,一審法院將已進入另案執行程序(即指九江中院民事調解書的執行程序)的同一涉案標的做出重複判決,其判決違反法定程序。

而省高院卻仍認定該案訴爭房產係九江中院1996年經二初字第44號民事調解書處理之標的物之一,並在裁定書的第13頁後段表示,錦雲公司清算組可以申請強制執行維護自身權益。

張遵義氣憤地說,「玩了一段文字遊戲,以愚弄小民,也愚弄了國台辦、省台辦、省人大、省政協諸公!」他說,「九江中院法官調解出一份莫須有的調解書;南昌中院的法官將錯就錯,不顧調解書的謬誤,判我敗訴;江西高院的法官仍同意錦雲公司清算組申請強制執行;整個司法一條鞭下來,強詞奪理,擺明就是官官相護!」

張遵義感嘆說,「本人年近古稀,本意返鄉終老,在有生之年為家鄉做一番公益,卻因美居而引來宵小覬覦,數年來勞神傷財,糾纏於訴訟之中,一事無成。返鄉之夢雖然美好,卻無福消受,時也,地也,命也乎!」

堤潰於蟻穴,國亡於宵小

他提醒江西省政法委官員,「『堤潰於蟻穴,國亡於宵小』,基層官員直接接觸人民,如不能嚴加整頓,廉潔自勵。違法玩法,則民怨四起、動搖國本矣。」

張遵義表示,個人損害本屬微末小事,但影響中國國家形象與管理,則事體大矣!希望藉由揭露此一司法疑雲,讓各界了解江西省司法部門及部分執法人員的作為,除提醒前仆後繼的台商友人外,並期盼中國方面各上級領導,能重視江西省的司法問題,改善當地法治環境。 

最後修改於 週五, 15 九月 2017 2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