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連海事違法扣船台商1億投資泡湯

週四, 22 九月 2011 22:00 作者  林朝易 發佈於 遼寧省 閱讀 79 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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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家族航海事業的台商洪光佑,10年前為了擴展漁業版圖,與國企大連水產集團合資「華隆」。2004年4月,華隆輪因經濟糾紛被扣押在尼日利亞,中國籍船員回到大連後,爆發積欠工資問題。這些中國船員們,不針對「華隆輪」的債權債務去處理,卻控告洪光佑在大連保稅區的京隆公司。

更令人費解的是,大連海事法院也不針對「華隆輪」去解決,竟然受理中國籍船員的訴訟,硬是扣押停靠在大連港口的「京隆輪」,這艘漁船其實屬於美商京隆公司所有。

華隆海運(華隆輪)、大連保稅區京隆水產、美商京隆(京隆輪),是三個獨立的公司法人,全歸屬台商洪光佑同一人名下。其中,華隆輪是當事船舶,京隆輪是案外船舶。

不過,華隆輪遇上海事糾紛之後,大連海事法院只顧地方利益,沒有釐清債權債務的責任歸屬,將三個公司法人混為一談,依買賣合同扣押案外船舶的「京隆」,還要求自然人承擔法人所有的賠償責任,造成洪光佑財產虧損近1億元新台幣。

面對中國法院這類「社會主義式」的思維邏輯,儘管洪光佑援引《中國海商法》佐證,但大連海事法院仍一意孤行,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又駁回上訴,中國訴訟二審定讞,敗訴後洪光佑心有未甘,到處陳情只盼法院重審,還他一個公道。

合資華隆輪 公款遭挪用

台商洪光佑原為澎湖人,流著海洋之子的血液,繼承父親在高雄的遠洋漁業公司。多年來,他在印度洋、太平洋公海捕撈鮪魚,再運送到日本求售。公海可捕撈魚獲有限,洪光佑為了拓展漁業版圖,希望借助中國中國廣闊的外交關係,取得非洲海域的捕魚權。

1995年,洪光佑與在西班牙認識的大連水產集團副總經理吳宣政,雙方合資成立一家華隆海運公司,合作冷藏運搬船「華隆輪」,總資本額為85萬美元,台、中方出資比例八比二。

隔不到幾年,雙方合資問題紛至沓來。大連水產集團海外虧損300萬美元,中方以船公司改制為由,挪用合資公司的華隆輪100萬美元。1998年2月底,台方接管時,營收不知去向,還留下20萬美元的應付帳款(油款、修理等費用)。洪光佑為了營運及清償債務,華隆輪改名為杜卡多輪。

船員「錯告」大連京隆

2000年4月,杜卡多輪因經濟糾紛被收貨方扣押,扣在尼日利亞,14名中國船員也被扣留。洪光佑寫信給大連市長薄熙來,一方面希望官方把船員接回大連,一方面揭露大連水產集團在海外違法挪用資金的行為,這封函沒獲得正面答覆。不過,中國外交部、大連市政府已採取行動,透過駐尼大使館安排船員返國。

隨著船員回國,連帶爆發工資問題。其中11名船員以「拖欠工資」為由告上大連海事法院,要求大連京隆公司為全體船員提供擔保。這家大連京隆是杜卡多公司的子公司,處理海外派船員事務。

洪光佑說,「如果循正常法律管道,船員應在大連申請拍賣杜卡多輪,因為勞動合同是與杜卡多輪公司簽約,只能起訴杜卡多輪公司,然後從拍賣所得,優先償還船員回國費用、工資等損失,應針對杜卡多公司的債權債務去處理。」

可是,船員們回國後,並沒有按法律程序處理。中方代表還把大連保稅區京隆水產公司公章蓋在杜卡多輪的合同上,結果中國船員向大連海事法院提出訴訟。洪光佑說:「船員不能告大連保稅區京隆公司,大連海事法院也不能受理,否則根本就是『錯告』!」

大連海事法院「錯扣」京隆輪

不僅如此,停泊在大連港口的「京隆輪」也遭法院扣押。船員為了取回工資,向大連海事法院申請扣押「京隆輪」,不過,這艘船其實是屬於台資美商京隆公司所有。大連海事法院依據買船合同,扣押京隆輪。洪光佑被迫拿出200萬人民幣作為擔保,解除船舶的扣押。

「法院不顧台灣投資方的權利,聽信船員的片面之詞,認為杜卡多輪、大連京隆、美商京隆公司,都是同一個法人代表,就把京隆輪扣起來,」洪光佑眼中露出怒火,他說,「船員『錯告』可透過法律方式解決,但法院『錯扣』,則可能造成被告無法彌補的損失。」

扯進這場風波的美商京隆公司,以案外人連續4次提出扣船異議,但大連海事法院以「公司缺乏公證,不符異議資格」、「船舶證書沒有地址」等各種理由,專挑一些小毛病,予以駁回。

洪光佑忿忿不平地說:「法院不但不受理,還要我們以『扣錯船』為由起訴船員,但問題不在船員啊!更離譜的是,大連海事法院居然不曉得,財產是以登記為主,不是買賣合同來認定,還以買賣合同來扣押京隆輪。」 美商京隆公司不服,再上訴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但省高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決。2001年8月,大連海事法院將200萬現金擔保全部執行掉,歸還船員工資。

投訴無門  只盼重審

洪光佑認為權益受到法院侵害,船不能被扣得不明不白。他親自寫訴訟狀給遼寧省檢察院,告大連海事法院「枉法裁判」,引起遼寧省紀委、最高院紀檢組高度關切。
不過,省高院再交給被控的大連海事法院後,被控方又壓案不辦。

總計損失近1億新台幣的洪光佑,覺得透過中國司法途徑無法解決。2004年,遼寧省召開人大與政協兩會時,洪光佑揚言舉牌抗議,並到兩會會場遞陳情資料,政協將該案轉交給法院監督系統。

大連海事法院受到政協的施壓,提交一份長達12頁的報告,內容承認一個事實,錢不是大連保稅區京隆公司欠的,而是杜卡多輪公司欠的;但對於涉嫌違法扣船部分,則以簡單三行文字來迴避責任。

洪光佑親自掌舵華隆輪,想征服大海的心願未了,反而撞上大連海事法院這座冰山。冷冽寒風襲來,他緊裹單薄大衣,直打哆嗦,四處呼救,全無奧援。他一心冀望,中國法院能對京隆輪案再審,並撤銷扣船裁定。

中國司法的兩大問題

在一次兩岸法律研討會上,國內某律師與鄰座一位年輕的中國法官交談,問說:「您在大學主修什麼法?」那位法官直率地回答:「我沒唸過大學!」場面顯得有些尷尬,但律師好奇心驅使下,繼續追問:「沒唸過大學怎麼當法官?」那位法官又爽快地回答說:「法律還不簡單,就那幾條法唄!邊審邊學嘛!」

這段「經典」對話,在兩岸律師圈流傳已久,聞之莫不啼笑皆非。如果法官換作醫生,不是訓練有素的醫生「邊醫邊學」,那麼生死關頭的病人怎麼辦?

台商洪光佑拿出一份大連海事法院的法官資歷,該法院領導的經歷顯示,1995年擔任該職,隔年才從東北吉林大學法學院畢業。洪光佑說,「中國法官素質低落,連大連海事法院也一樣!」

據《中國中國綜覽》書中指出,中國司法有兩大問題:其中之一就是「法官素質偏低」。直到1980年代,中國法官仍然多是夜間部、函授學校畢業的,正規法律院校本科生很少。《法官法》修訂後,雖提高學歷門檻,但地方憑藉對法院人事權的掌握,強行塞入不合格的人,加上現有法官數量龐大,提高整體素質非短期所能達成。

第二個問題是「司法權地方化」,中國審判制度雖獨立於行政機關,但不獨立於「黨的領導與人大的監督」,導致地方人大可直接介入個案的審理。更嚴重的是,在黨的領導下,地方黨委和政府擁有對法院幹部的人事管理權,法院經費也由地方財政撥給,因此法院很難擺脫地方的干預。

法人=自然人 誰敢投資大連?

儘管中國法官素質偏低,但多數錯判的案子,不是因為法官素質低,而是法官偏坦一方,只顧地方利益。根據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院長韓杼濱在2002年人大的年度報告上提出的資料,中國每年冤案、錯案、假案的數量高達10萬件以上;然而這10萬件應該算是有平反的,沒有平反的案子,恐怕是10萬件的倍數以上。在中國遭受枉法迫害的案件多如牛毛,中國司法環境腐敗,若非如此,每年怎會有數萬人上訪北京申冤?就是因為在地方得不到合法解決。

一位熟悉海商法的律師認為,「大連海事法院可能將法人與自然人的觀念混淆了,法人是設立登記,自然人從出生到死亡。」他說,「在市場經濟的原則上,設立公司法人原本就有風險,如果將法人和自然人劃上等號,迫使自然人在設立公司法人負擔無限責任,那麼還有誰敢在當地投資?」對於洪光佑的京隆輪遭扣案,這位律師指出,華隆輪是當事船舶,京隆輪是案外船舶,京隆輪屬於美商京隆公司所有,法院還強行扣押京隆輪,就算是扣押第三人之物,就侵犯到第三人的權益。

最後修改於 週五, 15 九月 2017 21:22